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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景缎 第一百二十七章

时间:2018-01-16 向扬与她手心肌肤接触,顿觉不妥,抽手相避,将骆金铃的衣物拾起,交到骆金铃手中。骆金铃顺手接过,掩在胸前,却不穿上,强自宁 定心情,低声道:「向少侠,你当真能帮我?」向扬道:「九转玄功是本门武学,在下学艺未精,自也不能随意传授。姑娘,你有什么难处, 不妨说来听听。」
  骆金铃心中本已转过几个念头,想要骗得向扬说出九转玄功心法,听向扬这么一说,又觉不易奏效,略一思索,脸上现出凄然之色,轻声 道:「说是不能说的,你救了我出来,我也不能再回龙腾明身边了。向少侠,你若肯传我余下的口诀,我……我以后当你的奴婢,任你处置, 也是心甘情愿,求你……求你……」
  说着朝向扬盈盈下拜,音如哀诉,白嫩的胴体也隐隐透出柔致的淡红。
  向扬脸色陡变,闪在一边,不受她这一拜,正颜道:「姑娘,你不可再起糟蹋自身的念头,有什么事,非要如此牺牲不可?」骆金铃身子 微颤,歎道:「这事实在是不能说的。向少侠,你……你是嫌弃我身体污秽了,不屑收我么?」向扬急忙道:「不,姑娘,你别胡思乱想。」 骆金铃道:「那是我样子难看,向少侠看不上眼了?」微微抬头,静静地看着向扬。
  夜色朦胧之中,骆金铃一丝不挂地半伏在地,被施暴多次的身体,肌肤却依然剔透诱人,一丝长髮披垂在秀丽的脸庞前,眼中满怀盼望乞 怜,如此神态,又有多少男人能够坐怀不乱?向扬望见,也不禁心头一跳,当下避开她的目光,道:「姑娘,我救你出来,纯粹出于激愤,别 无他意,岂能像那三人一样侵犯于你?」
  骆金铃听他语气坚决,眼光偏也不偏一下,心中念头一闪:「这贼子倒很能把持得住,若再跟他纠缠,只怕他也不会被我迷惑,还是想法 子跟在他身边,找机会杀了他。」思及此处,骆金铃撑起身来,低声道:「向少侠说得是,小女子不知轻重,说这等话是多有得罪了,我…… 我还是走罢,不劳少侠费心了。」说着缓缓披上衣衫,起身欲行。
  向扬见她神情悲凉无助,孤身一个少女,在饱受凌虐之后已是气力微弱,衣容不整地夜半独行,焉能置之不理,当下站起身来,道:「姑 娘,你有何打算?」
  骆金铃低声道:「我……我也不知道。我没有了家,什么也没有了,又能怎么办?」
  向扬心想:「且不论这少女是什么人物,她不肯说出自己的困难,那是她的苦衷,我也不好插手,可是让她这样离开,于心难安。」想了 一想,突然灵光一闪,上前一步,道:「姑娘,你可知道巾帼庄?」
  「巾帼庄」三字传入骆金铃耳中,便如三道霹雳响起,骆金铃登时想起父亲惨亡之厄,心中激愤欲狂,生怕给向扬瞧出神色不对,又恐说 话时语气流露恨意,当即微微侧脸,点了点头,心下暗自惊疑。
  向扬并未留心,见她点头,便道:「在下与巾帼庄四位庄主有些交情,姑娘若无去处,不如由在下代为引荐,让姑娘投入巾帼庄如何?」 照他心中所想,骆金铃身遭不幸,心灵受创,非自己所能体会,也不知从何帮起。巾帼庄中皆是女子,石娘子又是十分睿智能干,于此环境, 定有助于开导骆金铃走出遭逢凌辱的阴影,当下提了出来。
  骆金铃假意作势欲离,本来便是以退为进,要诱得向扬许言相助,好留在向扬身边,伺机为父报仇,听得向扬此言,实是正中下怀,当下忍住激荡情绪,轻声道:「巾帼庄是武林正宗,怎能容得我这卑贱女子?」一句话说出口,脸颊上滑落两行清泪,那是她思及父亲,不由自主 地怆然落泪,却更加深了她极欲表现的脆弱苦涩。
  向扬柔声安慰道:「姑娘,你不必这么想,巾帼庄诸位女侠心胸坦蕩,怎会对你有所歧视?姑娘若信得过我,请留在这里几天,我必须等 一个人来到,之后我们便上巾帼庄去。」
  骆金铃举手擦了擦眼泪,低声说道:「既然向少侠这么说,任凭少侠做主就是了。你要等什么人?」向扬心中微微一动,说道:「等一位 姑娘。」
  骆金铃见他脸上掠过一丝温柔之情,心道:「那定是他的心上人了,听龙腾明说,他的女人便是靖威王的郡主。他如此看重这女子,那么 他并不是不喜女色之人,要以此引诱他,使他对我鬆懈,并非不可行。」心及此处,骆金铃身子微热,暗想:「我的身体早就骯髒不堪了,纵 然他是杀父仇人,只要能因此杀了他,就算再被他佔据一次,又有什么关係?有这个机会杀他,当真再好也没有。」想到复仇有望,骆金铃脸 上不由得微露笑容,轻声道:「很好啊。」向扬见她忽露笑意,还道她取笑自己,也不在意,微微回了一笑。
  当夜骆金铃睡在桥边的凉亭之中,向扬便睡在亭外地上。夜到四更,向扬突然被一声呼叫惊醒。他一惊起身,一望亭中,不见了骆金铃身 影,却听河边传来几声女子哀鸣。
  向扬微微一惊,飞奔过去,只见骆金铃伏在河岸边,身体浸在水里,只有头露出水面,似乎挣扎着什么。向扬脚下几个起落,到了她身旁 ,叫道:「姑娘,怎么了?」一拉她手,正待扶她起身,却见她手臂裸露,再一看,水面下的身体似乎也没穿衣服,一怔之下,不知该怎么扶 她才好。但见她蹙眉急喘,似乎承受着什么痛苦,当下顾不得避嫌,将她拉上水面。
  骆金铃呻吟一声,低声道:「好痛……啊、啊……」身子似乎支持不稳,向扬一拉之下,便倚在向扬怀中,娇躯赤裸,满身水珠洒在向扬 身上,细细喘气呻吟。
  向扬出奇不意,忽然一个裸身少女投入怀中,不由得心中一乱,正要将她轻轻推开,问明情由,却听骆金铃低声道:「我……我的身体干 净了么?」向扬心中微怔,道:「什么?」骆金铃轻轻地道:「我在洗澡啊。那些人把我弄得好髒,我要把身体洗乾净,你看……你看我啊, 我的身子……还髒不髒?」
  向扬听她语调幽怨,心中不禁黯然,不忍就此将她推开,却也不敢多看她的裸体,道:「当然乾净了。姑娘,你先起来,穿好衣服。」骆 金铃却紧紧靠着向扬,柔软潮湿的乳房贴着他的胸膛,弄湿了他的衣襟,低声说道:「真的乾净了?那么你不会嫌我了罢?」
  她这话语气柔婉,若有情意,向扬心中一凛,不加思索,轻轻推开了骆金铃,道:「姑娘,我……」话还没说完,骆金铃身子一震,叫道 :「啊呀!」左脚一软,便要跌倒。向扬见机得快,急忙又扶住骆金铃。只听骆金铃低声道:「刚才没有注意,在河里滑了一下,左脚……好 像扭伤了,不过不碍事的。」说着双颊染起一阵淡红,静静地望着向扬。
  向扬被她这么一看,不由得心神微蕩,但旋即宁定,扶着骆金铃慢慢坐下,道:「你坐着,我帮你看看。」骆金铃点了点头,浅露娇羞之 态,低声道:「好。」
  向扬蹲下身子,道:「失礼了。」双手握住骆金铃左脚脚踝,轻轻运动内息,在她脚上转了一圈,不觉筋骨有损,便即鬆手,道:「没什 么大碍,大概只是弄痛了,姑娘可以放心。」说毕,便站了起来,丝毫不向骆金铃偷看一眼。
  骆金铃嗯了一声,微感失望,心想:「这恶贼真沉得住气。」她故意装作在河中出浴,不慎伤了脚踝,引得向扬过来查看,原是要趁机引 诱他对己冒犯,只要向扬起了色念,亲暱欢好之际,那便是杀他的绝佳良机。不料向扬不为所动,捡视了她的脚踝,便不再看她,静待她穿上 衣物,骆金铃亦无可奈何,暗想:「一次不成,日后还有机会,就不信你当真忍得住了。」
  其实向扬虽然没被骆金铃诱骗,亦非全不动心。骆金铃容貌秀美,体态丰腴,与纤柔典雅的赵婉雁相比,算得是各擅胜场,向扬几次见到 她的裸身,心中也不能不起绮念。但是他心中既有赵婉雁,便再容不得其他女子,何况此时他正是苦思赵婉雁,此地更是两人结识定情之处, 对她自是倍加思念珍重,骆金铃一令他心念飘蕩,立时警觉,不住对自己告诫:「向扬,你千万不可胡来!这位姑娘遭遇堪怜,你该当尽力助 她才是,若是意图不轨,岂非禽兽不如?又怎么对得起婉雁?」
  两人各有所思,一时寂然无语,桥边仅闻河水潺潺而响。忽然之间,远方传来一声清啸,由远而近,来得奇快,初闻时似在里许之外,但 听啸声如浪起伏,转瞬间已如近在咫尺,那声音便如响在耳畔一般,发啸者非但内功不凡,轻功造诣也是极为罕有。奇在那啸声婉转流动,如百鸟成列飞翔,过空而鸣,虽只一人之音,变化却层出不穷,犹如歌曲,音韵清脆,似是女子声音。
  向扬和骆金铃同时朝啸声来处望去,但见一片金光、一道银光急奔过来,如飞如飘,彷彿两只飞鸟掠地而来。只是金光平直奔来,银光却 曲折游窜,忽高忽低,不时还小小兜个圈子,却始终不落于金光之后。